茂腔始祖“老满州”,是岚山人?考证资料来了!

茂腔始祖“老满州”夫家姓丁、娘家姓周，“老满州”即是“周姑子”；“老满州”的丈夫兼茂腔演艺搭档、丁家班班主即是老牛窝村丁氏十二世丁以訷；随着“老满州”及其子女北迁诸城并与当地王家班的新一轮联合，茂腔经历了由南向北（再自西往东）的传播过程；“老满州”之女“丁宝红”与“王二妹”为同一人；茂腔的发源地老牛窝村是今岚山区巨峰镇老龙窝村。　　

当今广泛流行于青岛、潍坊、日照三市的“胶东之花”茂腔，最初称为“周姑子戏”或“肘鼓子戏”，民间传说因一周姓尼姑演唱而得名。史载1895年左右，民间艺人“老满州”（“州”字多数资料记作“洲”，应为“州”）将自己的“拉魂腔”融合到当地“周姑子戏”（“本肘鼓”，现定名为“柳腔”，莒县仍称为“周姑子戏”）中，形成了尾音翻高八度的新唱法，当地群众称之为“打冒”，故将这一新的戏种取名为“冒腔”，以别于“本肘鼓”；解放后取其谐音，雅称“茂腔”。2006年，经国务院批准，茂腔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，遗产编号为Ⅳ-67。关于茂腔的起源，其创始人为“老满州”、发源地为日照南乡“老牛窝”村，这是记载清楚、一致公认的，但具体事宜多语焉不详，如雾里看花，长期以来留下了一串问号。为解开“谜底”，自2020年来，岚山区政协、巨峰镇政府不惮物事时过境迁、日久年湮，组织力量对“老满州”和茂腔起源进行了务实严谨而又比较深入的考证，在关键线索和证据上取得了突破。

　　1 .对“老满州”情况的权威记载。对“老满州”的记载有多个出处，但多为简单概括或照抄照搬。查到上海新文艺出版社于1955年出版的《华东戏曲剧种介绍》，有《胶东的柳腔和茂腔》专文，对“老满州”的情况做了比较详细的记载。如：“周姑子戏起源的最普遍说法为：有一姓周的尼姑把农村妇女在劳动中所唱的民歌予以加工发展，形成一种唱腔，后来广为流传，于是称之为周姑子戏……”。“大约在距今100年的时候，就开始不断有拉魂腔从海州、沂州、赣榆等地向诸城、胶县一带移动演出。最具代表性的艺人是绰号‘老满州’的尼姑还俗的女演员，即现已72岁的老艺人王二妹的母亲”。“因其有一双天足，而当时只有满族妇女不缠脚，因此有一个‘老满州’的外号”。“她对胶东的周姑子的成长起了绝大的作用，但是她姓丁而不姓周”……。关于茂腔创始人的文献，这是迄今所能见到的较早最详细的记载。
　　2.“老满州”后代对“老满州”的描述。茂腔创始与早期传播那个年代，民间艺人被称为“戏子”，地位低贱。故其生平与成就不仅进不了官方的地方志，其亲戚后代亦不引以为荣，甚至讳如莫深。加上茂腔创始距今已有多代人之隔，“老满州”丈夫去世早，“老满州”与子女又跨县域迁徙，故寻访其后人、搜寻有关往事颇有难度，收获不多。走访现居老龙窝及周边丁家人，大多只知道老几辈以来唱的是“周姑子戏”，对“老满州”这个人很陌生。辗转走访到现居诸城王二妹的外孙女辛太美老人，她知道其外祖母为“老满州”之女“二嫚”（或“二妹”），曾外祖母叫“老满州”，也知道其外祖母二嫚和曾外祖母“老满州”以“拉魂腔”与“周姑子戏”表演为生，但对外祖母与曾外祖母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。辛太美的口述，尽管没有提供更多新的线索，但与茂腔界的有关记载形成了佐证。

　　据茂腔文献资料记载，“老满州”(约1844—1914)，佚名。还俗尼姑，随夫姓丁。传闻她的父母会唱“拉魂腔”；约在1860年前后，随父母从苏北流落在鲁中南沿街卖唱。后在日照老牛窝定居，与演唱“本肘鼓”的艺人丁某结婚，联姻更联艺，创立了茂腔，开创了丁家班新的演艺生涯。“老满州”所生丁氏三男四女，六人能演出。长子丁大，工大生兼花脸；次子丁仁奎，主弦；三子丁三孝，司鼓兼演生行；长女留妹，艺名大相公，工演小生；次女丁宝红，丁家班主演，工演旦角；三女阳三，戏路甚宽，扮演生旦均甚出色，有“三嫚不出台，不顶一台戏”之说。四女不演戏，早亡。
　　挖掘“老满州”家庭成员的情况，地方志查不到，就只能查家谱。中华谱牒文化源远流长，可为方志和正史之资据，但也有其先天的缺陷，即谱主记男不记女。不过，既然家谱记男，就可以从“老满州”生三男这个线索入手，比对丁氏家谱。经循迹查考，我们发现：老牛窝村丁氏十二世丁以訷为“老满州”之夫、丁家班7个子女之父。
　　民国十三年（1 9 2 4年）刊印的《日照丁氏家乘》七修本记载：“以訷，葬父莹，娶周氏，子三”。遍查老牛窝村丁氏阖族，惟有丁以訷生三子。其中，以訷长子枌普、次子桂普俱无嗣，而其三子柎普，生一子履来，出外无考。
　　将民国十三年七修本与咸丰十年（1 8 6 0年）五修本的《日照丁氏家乘》进行对照，咸丰十年丁以訷尚未婚配；而民国十三年丁以訷已有三子一孙；两谱前后间隔64年，这同“老满州”及其丈夫、子女生活的年代完全契合。把《华东戏曲剧种介绍》等资料中的记载与《日照丁氏家乘》两个版本中的记载结合起来、相互印证，可以推断丁以訷为“老满州”之夫、丁宝红等丁氏三男四女之父，也可推断“周氏”即为“老满州”和“周姑子”。只是“老满州”真实名字不得而知，抑或她与清代多数妇女一样，只有乳名、没有大名。

　　从潍坊、青岛与其多个县市区相关资料记载中，可以知道丁宝红的有关情况。如：“丁宝红在茂腔形成发展过程中，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。民国六年(1917年)，她进入青岛，与范宝红合作演出，代表剧目有《东京》、《西京》、《金簪记》等。后参加共和班，与李凤山、李元林、张凤山、张凤宝等流动演出于诸城、高密、胶州、安丘一带，以唱功著称”。诸城等地的记载有：“丁宝红（1882—1953），又名成妹，因排行第二，被称为“二嫚”或“二妹”，自幼随母亲‘老满州’学唱，是茂腔这门戏剧艺术的著名传人”。“1895年（光绪二十一年），丁宝红随‘老满州’全家辗转至诸城县落户，嫁给当地‘本肘鼓’艺人王玉林，后随夫姓王”。从“丁宝红”又叫“二妹”、“丁宝红”随夫姓王的记载中可以推断：“二妹”即是《华东戏曲剧种介绍》中记载的“王二妹”，“王二妹”即是“丁宝红”。

　　现有文献资料皆记载，“老满州”在日照南乡老牛窝村定居。然而，查遍岚山区和东港区（原日照县范围）的地图，一直找不到老牛窝这个村名，只有老龙窝村。“老牛窝”的记载是否为“老龙窝”之误，“老牛窝”村是否改名为“老龙窝”村，或者“老牛窝”村已经不存在？据清咸丰十年（1860年）刊刻的《日照丁氏家乘》之《世谱卷四》记载：（日照丁氏七世丁复曾）“徙居朝元观山后老牛窝”。朝元观山为旧日照县西南部名胜，因山上建有朝元观，道士在此修行，文人在此游览，而成为“照邑十景”之一；内设大殿五间，殿前有东西配殿各三间，东为三官殿，西为牛王殿；因牛王殿及朝元观处老牛头顶，其时的村庄得名为老牛窝。今老龙窝村上岁数的村民都还记得，老龙窝以前就叫老牛窝；因该村有“土龙石龙”的传说，为避凶化吉，在1 9 6 0年前后才改名为老龙窝村。前些年，随着农村社区建设的推进，巨峰镇曾有将老龙窝村整体搬迁的设想，但未能实施，该村现仍位于老牛头顶之后，丁氏族人仍然世居于此。因此，可以定论——— 今老龙窝村即“老满州”定居地、茂腔发源地老牛窝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