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有条新闻大家看到了吗?深圳宝安中学的高三学生,和一只鸟杠上了。
这只鸟叫噪鹃,国家“三有”保护动物,叫声能飙到80分贝。每年春天是它们的求偶季,雄鸟为了脱单,能从凌晨四点叫到天黑。关键是,它栖息的那棵树,离学生宿舍不到三米。
学生们受不了了。有人被吵得睡不着,有人做题做到一半思路被鸟叫声打断。一个男生带头,给校长写了封信:
“我和我的同学临近高考,学习紧张,但窗外树梢上的噪鹃近日活力四射,激情啼鸣。请求让这些自由的生灵飞向青山绿水,请派专人拆除鸟巢!”
信写得很有水平。“活力四射”“激情啼鸣”——被鸟吵到崩溃还能写出这种词,不愧是高三学生。
校长袁卫星的回信更有水平。他没有直接答应,也没有直接拒绝。
他回了一封公开信,开头一句,亲爱的宝中宝,先共情学生的焦虑,再慢慢讲一个更大的道理,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存在的,学会与万物共存是成长的必修课。真正的成长是学会在不完美中找到自己的节奏。那些鸟儿呢,本来也是校园的一部分,更是你们这一季青春的见证者。甚至还有一句话特别戳人,不要以为为他好就可以干预它。这不只是讲鸟,这是讲人与人、人与社会的边界感。
信的结尾,他说:亲爱的同学,高考很重要,但它只是人生长河中的一朵浪花。而学会尊重生命,理解万物并与之共处,才是伴随你一生的财富。
说实话,高三的压力我太理解了,那种想要一个绝对安静环境的渴望一点都不过分,但人生真的不会给你一个绝对无干扰的环境,生活不是高考,生活里到处都是不讲道理的噪鹃。
将来你会遇到凌晨三点还在唱歌的邻居,会遇到办公室里喋喋不休的同事,会遇到地铁上外放抖音的大哥。你不能把他们都“拆”了。你得学会和这些“噪音”共处,学会在被打断后还能接上,学会在不适中保持自己的节奏。
这就是校长说的“与不适共处”。
那个写信的男生后来接受采访,说了一句话,我特别喜欢:
“鸟鸣也好,蝉鸣也罢,甚至窗外汽车的喇叭声,与其说是跟鸟和解,不如说是跟自己和解,跟这个世界和解。更好地享受这个世界,适应这个世界,包容这个世界,世界也会包容我们。”
一个高三学生,在备考最紧张的时候,被一只鸟上了一课。
这课,比任何一套模拟卷都值。
我有时候想,我们是不是把“备考”这件事想得太窄了?
备考不是把人关进真空的隔音室,把所有干扰都屏蔽掉。备考是让你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,学会屏蔽该屏蔽的,接受该接受的,在噪音中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那只噪鹃,吵是吵了点。但它也提醒了那些学生——世界很大,你不是中心,也不是唯一。你得学会和各种“不讲道理”的东西相处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校长的信里有一句话:“教育的终极目标,不是让世界适应我们,而是让我们学会与世界相处。”
这句话放在高三,听起来有点奢侈。但放在人生里,是真理。
那个写信的男生后来给校长回了一句话:“感谢校长的悉心教导,让我对生命与自然有了新的思考。”
一个被鸟吵到崩溃的高三学生,最后学会了和鸟共处。
这大概就是高考之外,更重要的一门课。
愿每个在书山题海里跋涉的孩子,都能在某个被鸟吵醒的清晨,听懂那句比分数更重要的道理—— 这个世界不会为你暂停,但你可以学会,在它的节奏里,找到自己的步伐。